香港《信报》:小川大隐复现身 克强又抬工具箱

豹隐多月的人行行长周小川,现身接受《财新》杂志访问,侃侃而谈人民币滙价及货币决策。在细嚼其谈话意涵前,首先周小川开腔的时机,就惹市场揣测不已。早前国际滙市烽火连天,人民币被投机者手口并用狙击,周小川仍一直深藏不露,而际此时点出来发声,玄机何在?

周小川似乎话内有音,他认为当前全球金融市场中蕴含很多不确定因素,导致意见分歧,争论较多。这时候大家都希望有某个先知或权威说法,能把不确定性转变为确定性,但不确定性是客观存在于市场之中的,光靠口头定心丸是消除不了的。央行既不是上帝也不是魔术师,不可能把不确定性问题都抹掉,所以央行有时要说:对不起,我们要等待新数据的输入。

周小川现身发声,莫非有「新数据输入」了。日前离岸人民币(CNH)再度波动,人民银行昨天将人民币兑美元中间价滙率大幅上调;人民币兑美元开盘走高,其后涨幅一度达到百分之一点三五,创二○○五年以来最大盘中升幅。CNH兑美元曾破六点五,与年初低点相比,升幅超过百分之四。当离岸造空人民币的头寸几乎被血洗,人民币滙价呈逆转,周小川便趁小胜发话,各方显得特别留神,像聆听美国联储局主席耶伦的发言般,期望从字里行间可推敲出一些对后市带来启示的讯息。

周小川直斥所谓这样那样的外滙管制措施是造谣,意图表明改革不会打倒褪。那么,改革是否继续快速推进?周小川又有委婉的否认。针对人行不擅与市场沟通的批评,他表达了对联储局「前瞻指引」的不认同,不屑学那一套。正如眼下市场对于「前瞻指引」的质疑,周小川主导的中国央行被视为更加喜欢通过「surprise」进行政策调整。中国当局就是喜欢玩神秘、玩袭击。

周小川认为,这种方式并非没好处,因为在很多情况下,央行给予明确的预测,市场预期会变得非常稳固甚至苛刻,反而可能导致一旦不能完全达到预期,市场会反向解读。显然这只是表面理由,真正关键是人行随时面对国际炒家,博弈凶险,人行自不想露出底牌,遂毫不讳言有「不确定」的偏好。去年「八一一」人民币突然贬值就是典型操作模式,周小川今匀表态,意味人行日后还会这样。

作为人行当家,周小川不可能不被问到滙率与利率,政策如何取态。对于滙率,他认为外储、经常项目、投机因素等,并非人民币滙率波动的核心影响因素。部分扰动因素只能形成短期影响,不具备持续性,真正重要的变量在于滙率制订模式转变,即盯住美元、跟踪篮子浮动或国际协商,短期不会在三者当中确认一种作为下一个十年的标准。这是最重大的不确定,亦是炒家最不摸底,最要害的威胁,恐怕十年之内,任何炒家都不敢说有狙击人民币取胜的把握。

有炒家败走,人民币的贬值预期迅速扭转,是近日人民币走强的底因。不知是否由于「国际协商」的缘故,这次人行反噬炒家,在日本央行出动负利率之后。显示中国货币政策的溢出效应愈来愈强的当今,人行的政策受到国际因素制约的同时,国际也有意无意地适度迁就人民币,毕竟中国经济对全球有举足轻重的影响。

稳住人民币滙率后,中国有了启动货币政策的空间去刺激经济。内地经济下行,极为需要宽松的货币政策扭转乾坤,但人民币处于贬值轨道,一直制约着人行推行「双降」(降存款准备金率和降息)。人民币扭转单向贬值预期后,打开了人行双降通道,中国有望理顺「三元悖论」制约,获得政策空间。

减息降准利好股市等资产市场,附带的正面效果就是A股可望乘势摆脱颓势,房地产亦有机会受益。若这步连环棋得以走顺,中国金融资产或全盘趋活,周小川选择此时出场,既可解读为雨后阳光,也可视为他一旦退任的政策「遗产」(北京两会在即,周小川的去留又在揣测之中)。铁的衙门、流水的官,长远不能靠人治,而是拚体制。李克强总理昨天在国务院常务会议上,强调去年针对股滙异常波动采取的稳住市场方针政策是正确的,符合国际惯例,拆掉了一些「炸弹」,避免了系统性金融风险的发生,又说「我们的工具箱里还有很多工具」。这番总理春节假期后首次发话有几灵验,很快见真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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